品味文化

——镇原历史文化研究随想

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县文明办主任  王佐东

近来，许多热爱镇原、关注镇原发展建设的人们对镇原历史文化给予了极大关注和热情讨论，这是极有价值的前瞻性举动，值得欣慰和赞叹。作为久负盛名的“文化大县”，对自身地域文化的深入研究没有达到应有的高度和深度，没有形成与其“盛名”相称的有品位、有内涵、有分量的成果，这是十分遗憾的。但这也是极富挑战和需战胜诸多艰难的工作，因此需要严肃的精神和审慎的态度，尤其需要以文化的胆识、有文化的品味、用文化的眼光进行。

言及和探讨有关镇原的传统文化，个人认为，至少应该首先从义理和逻辑上明晰这样几个基本问题：

第一，在搞清楚什么是文化的基础上，选择一个恰当的角度，使研究对象的内涵具有定义的合理性、研究的可行性、结论的实用性。可以肯定，镇原有其独特的文化现象，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这些文化现象已经或正在被社会各方面在事实上得到广泛认可。特别是经过长期的演化、融合和提纯，一些过去不十分明显的民俗传统，在历史演绎中逐步凸显为风格独特的文化现象和文化景观，这已是一个客观事实。比如，重教、尚德、崇文、善艺等等。这些文化现象，无论是从挖掘和利用历史的角度，还是从丰富和发展现实的需要，以至于指导和引领未来的意义，非常值得研究。所以，只要能够充分认识这些，并能自觉地站在这个高度上，那么确定和深入研究这个课题，就是特别可行的和有意义的。现在，有这样几种情况可供选择：1、以“镇原文化研究”为题。“镇原”在现代地理层面上是确定的，但在历史层面或较长时段上又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单纯的以“镇原文化”命题，既不能是一个族文化，也不能是一个时代文化，只能像一个历史时期一个区域内的文化传统或文化传统主体。用其大，则有泛化于镇原自身特色；用其小，则有悖于“文化”自身特质。这无论是义理或逻辑上，都有些指向和涵括不清。一切都因为“文化”这个概念的宏阔和难以定义以及“镇原”这个名词的狭义和不确定性。2、以“镇原历史文化研究”为题。站在历史学文化的角度，上升到历史学的高度研究镇原的文化特色，或者把一些特定的文化现象置放到历史的视野中去梳理、研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失为一个较为恰当的角度。3、以“镇原文化现象研究”为题。文化本身就具有区域性、民族性、时段性，因此没有永久灿烂的文明，每一种文明的衰落对一种文化都是一个威胁，因而也没有任何一种文化或文化模式可以永远先进。把镇原一些有特质的文化传统，置放到特定的时段、特定的地域，作为一种特定的现象研究，符合唯物史观。4、以“镇原优良文化传统研究”为题。有人说，文化是个“筐”，什么都可装。因此，研究时不加遴选，鱼龙混杂、优劣不辨，会造成诸多缺失。但如能将其中最优秀的精华提纯出来，虽劳神费力，但意义深远。

第二，必须将其置放到一个大背景、大环境下，并和镇原的历史、区位、人脉紧密结合。文化既有来自内在力量而实现自身的发展，又有由于外来因素的融合和外力作用的促使，这正是文明能够出现并逐步前进的原因。因此，研究镇原这个相对狭小区域的文化现象，既要有一个历史定位、时间定位，也应该有一个区域定位、空间定位，必须搞清楚其形成的土壤背景、根苗来源、系种脉搏，否则就会陷入唯心和空洞。

第三，必须至少从思想文化、艺术文化、实用文化几个方面去研究。就一般文化而言，其表现形态可以分成三个方面，即思想文化、艺术文化、实用文化。就中国文化而言，思想文化是核心，主要是儒道释三家。儒家文化的代表人物是孔子和孟子，强调的是“和谐之境”，安顿的是人的道德生命；道家文化的代表人物是老子和庄子，强调的是“妙道之境”，安顿的是人的艺术生命；佛家文化主要是具有中国特色的禅宗，强调的是“圆融之境”，关注生命的解脱。因此，和谐、妙道、圆融是三家的最高境界。除思想文化外，还有艺术文化，主要表现在琴棋书画，或者诗歌、音乐、书法、绘画等艺术门类中，它们构成了中国人艺术人文精神的核心。另外，还有实用文化，包括饮食、服装、民俗、节日等各个方面的实用文化，特别是民俗作为历史的“活化石”、文化的“博物馆”，已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主要组成部分。这些正大的文化形态，是镇原地域文化传统的根基和灵魂，直到现在仍强力地影响和引领着镇原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特征，必须加以深入研究。

第四，必须有一个正大的境界和科学的态度。将一个区域个体问题或特色现象置入历史的角度、文化的视野中加以探究，可以使思路更加灵活通透。因此，研究镇原特色文化现象，必须坚持详近远略，厚今薄古原则；必须注重寻觅要领，力求简明概括；必须做到与时俱进，坚持信史实录，反对唯上唯权唯传统；必须敢于破除命运、风水、鬼怪、天帝、先知等各种迷信；必须善于和能够开展百家争鸣，互相扬弃。

第五，必须始终关注镇原的人。冯友兰说：“文化是人的文化，是待人而后实有者。宇宙间若没有人，宇宙间即没有文化。”文化的核心就是人。文化是“人化”与“化人”。文化之根系乎人，文化目的就是为了人----人自身的价值重建。研究镇原特色文化现象，必须高度注意文化与人的生活、文化与人生态度、文化价值与人生境界、文化发展与人的创造的关系在镇原的独特表现，以及在此基础上推演、生发、建构起的生存哲学和发展哲学等问题。特别是要高度关注镇原人对“表达心灵境界和精神价值追求”文化价值、功能的高度崇尚、依赖和继承精神。

第六，必须有一个结论选择上的明确指向。即：什么是应该肯定和褒扬的，什么是应该吸收和继承的；什么是应该否定和批判的，什么是应该扬弃和改造等等。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镇原传统文化观念或文化现象的当代改造构建和创造性转型问题上，那种认为完全否定、只有走向现代或完全借鉴他人才是唯一出路，才是走向了现代文化的倾向或观点，是不科学和不合时宜的。这种观点实际上是把整体文化中各区域文化间的“共时性”抉择，置换成了各区域文化间“历史性”追逐。一些发达地域的文化较其他区域的文化先一步迈入现代社会，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样的发展模式连同其他精神生产、价值观念、艺术趣味、文化风尚乃至人格心灵就成为唯一正确并值得夸耀的典范，更不意味着周边发达区域文化现状的今天就应该是镇原不可回避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