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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书与救书

来源:地志办 作者:佚名 责任编辑:平台超管 发布时间:2012-03-14 15:54:54 浏览次数: 【字体:

  传说王符在“读书台”读书的时候,学友给他起了不少绰号。他识的字多,学友称他“活字典”;他记的东西多,便叫他“大肚子”;同学辩论问题驳不倒他,又送他“铁舌头”的外号。
  王符最大的嗜好是爱书。家里的藏书,他从小就好奇地翻腾遍了,各种书目全记在心里。凡是发现家里没有的书,都设法借来阅读,照抄在竹简上,涂上桐油,钻孔穿绳,复制成书籍,搁在家庭书架上。父母亲见他给家里新添了不少书,更加疼爱儿子,舍得花钱买竹简,支持他抄书。
  王符抄书像上了瘾一样,每看到好文章,就爱不释手,非誊写抄录下来不可。有一天老师讲解了《孟子?滕文公章句上》,学友跟王符讲了个玩笑故事说:“古滕国的滕文公去世几百年了,现在已经转世到了阳间,滕文公转世时把月旁水底‘滕’变成了月旁言底‘謄’,新转世的‘謄文公’专爱誊文抄书,此人就是王符。”这个玩笑一开,王符的新绰号“誊文公”又传扬开来了。
  要说抄书誊文,王符的确名不虚传。俗话说,眼里过千遍,不如手里过一遍,他誊抄的名著多,得益不浅。他抄书抄出了名堂,使他的脑子更灵,记忆力更强,书法水平更高,书写速度更快,知识更渊博,见解更加精邃,复制书籍的经验更丰富,藏书更多,学业更加出众,老师常常表扬他,同时也批评一些较差的学友,引起学友的妒嫉,心存怨忿。偶而因琐事发生小口角时,就发泄平时积淀起来的成见,借机诽谤王符:“你誊文公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照着别人的书抄一抄而已,你有著作书的本事吗?”别人的挖苦讽刺,倒成了促使王符发愤读书的动力,誊文抄书的兴趣有增无减,暗暗立志,发誓将来非把自己的书著出来不可。
  同学中起绰号的坏毛病屡禁不止,差不多每人都有,什么“麻雀嘴”、“便宜虫”、“曲曲心”,叫法不少。有个绰号叫“扯不展”的学友拿着一部《离骚》阅读,王符从未见过,望书若渴,恳求学兄赐借。“扯不展”说:“别的同学借去看还行,‘誊’老弟拿去誊万万不行。”经王符再三恳求后只准许阅读三个时辰,便把书收回。第二天王符又借读了一遍,主动将书归还。
  过了一个月,王符拿着一卷《离骚》对“扯不展”学友说:“这书是花三十两银子买来的。”二人互相校正了一遍,一字不差。学友细细观察,此书色旧简老,却精致美观,对王符道:“书简很好,就是太昂贵,可惜三十两银子了,当初你若肯花一两银子请我进馆子美餐一顿,我把书借给老弟照抄复制一卷有何难哉!”王符说:“今后若有好书卷尽管借我,请吃馆子不在话下。”
  其实王符这卷《离骚》并不是买来的,他从来不说谎,为了今后复制书籍顺利,只得把学友迷惑一下,说了一次谎话。实际上,当同学提出只准看不准抄的条件时,他就开始默记,回到家里趁热打铁,捉笔默写了全文,再默记校对无误后,着手复制,用工整的汉简书体,复制了一卷《离骚》,把书简放在烟囱里薰,用柴草轻磨擦损,拿烟油子水沤泡,取沙土压埋陈变,经过一番老化处理,使同学们相信真的是花高价买来的书。
  学友们知道他爱书如命,又肯花钱借抄,便有意在民间搜借稀奇古书,先让王符眼看,后由王符借抄,形成了“借抄一天,付银一两”的不成文规程。王符事事说到做到,答应的银钱分文不欠,全部兑现,大家都赞扬他是诚实守信的真君子。尤其佩服他抄书神速,把王符的绰号又变成了“神誊公”。
  绰号叫“便宜虫”的学友得知王符肯花三十两银子买一卷旧书,觉得有利可图,便苦思冥想了一个妙计,既可制服王符,自己又可以借机发财。他去外地找到专门经营书籍的亲戚,交了百两押金,以二十两银子租到一部《楚辞》,挑了一担,有意让王符阅读,只准白天书房看,不让带去晚间抄。过了好些天,王符读完了全书。“便宜虫”知道王符有分卷《离骚》在手,必定要抄完《楚辞》全书。
  果然不出所料,王符提出借书誊抄,愿意履行“抄写一天,出银一两”的约规。“便宜虫”说:“不行!我的条件是“一天一两,天天翻番”。王符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表示接受。当时交银一两,把书挑回了家。“便宜虫”异常得意,心里笑道:“别人都说王符聪明过人,我看他才是个糊涂虫,连账都没有算明白,就敢答应掏钱借书,王符跪地向我求饶的日子不远啦!”
  第二天,王符把书挑到“读书台”当面交还,下午交银二两,把书挑回了家。第三天交银四两,第四天交银八两,第五天早上把书挑到书房,如数交还说:“家父外出,现银不够,你把书挑回家去,等我凑足银子再说。”“便宜虫”觉得奇怪,王家平时拿出百两银子是个随便事,怎么说银子不够呢,本想借机敲王符的竹杠,大捞王财主的银两,结果只得到十五两,有点失望。他预料王符肯定还得续抄,接着就是十六两,三十二两。
  “便宜虫”焦急地等待着王家白花花银子再次装到自己的钱袋里,他多次催促王符借书,王符最后答到:“我虽然爱这部书,但不能为抄一部书而倾家荡产吧!如果抄到第十八天,一次就得付十三万两之多,我家那有这么多银子,况且这书二十天还抄不全呢,我决意不抄了。”“便宜虫”垂头丧气,一再降低要价,王符还是放弃抄书。“便宜虫”只好把书归还给亲戚,取回押金。不但没有捞到便宜,反倒贴了五两银子。发财的美梦破灭了。
  第二年,王符邀请这位学友到他家研习课业,“便宜虫”看见桌上摆着崭新的《楚辞》,惊问道,“你家何时购此新书,怪不得你不续抄我的书呢!”王符说:“这书是本朝班固编序而成的新书,问世不久,很珍贵的,值银百两以上。我得此书,多亏学兄你的帮忙哩!”王符拿出纹银十两说:“家父让我酬谢你,请收下这点小意思。”接着向“便宜虫”告诉了详情:当初每天在“读书台”强读硬记,默记在心,晚间默写书文。默写成稿,全部借读四次,是为了校对,然后再工写成书。“便宜虫”听了,惊讶得直吐舌头,心悦诚服地说:“要不是我亲眼所见,真教人难以相信尘世上竟有你王符这么聪明的脑子,你真是‘神脑瓜’呀,像我的这个猪脑子还异想天开地算计你的神脑瓜,,‘不知天高地厚,惭愧!惭愧!你更不计前嫌,馈赠谢银,实在是大仁大义之士,我今后再不贪占便宜了。”
  王符先是默记默抄短篇书,后来锻练默抄长篇,默写了好几部巨著。抄书功夫深,学识超群,十五岁被选考为茂才,十六岁考入太学院深造。他游学洛阳,刻苦攻读。课余时间,几乎全部是在太学院藏书馆度过的。藏书馆的书籍如山,使他大开眼界,他苦读强记默写书文的能力又有了提高,他在京城省吃俭用,用蔡侯纸抄写的奇书妙文底稿,积攒了一大箱。
  太学院藏书馆中有一座独特的藏书小楼,叫珍品楼,是稀世古籍的专用书库。在普通阅览室借阅是免费的,而珍品楼借读极为严格,阅读前要登记,人室时要检查,不许带笔墨入内,借阅半日得交阅书费五钱,于专设座位坐定,由管书郎将读物拿出叮咛爱护书籍规定后,然后开卷。若要申请抄录书文,须交更高的费用。阅览和抄录时门上挂锁,随便不得出人。特别是有个精制的书柜,内藏着几部稀世的孤籍古书,誉为“镇馆宝书”,连皇家书馆也没有。王符通过多方努力,才阅读到这“镇馆宝书”。王符为了在阅览室多呆些时间,进馆前很少喝水,以减少小便次数,到点后,管书郎常将王符催叫出门。他在珍品楼坚持阅渎了两个多月,终于把“镇馆宝书”全部读完,照例也全部默抄默校完。又开始阅读《天下姓氏》这部古籍了。这时皇家书馆派出两名校书郎,开始抄录这几部稀世孤籍,以填补皇家书馆的空白。
  一天中午,王符将管书郎请到宿舍,让他察看自己的清苦生活,学费尚未寄来,恳求赊欠阅读费,让他继续阅读珍品书。正在这时,风云突变,电闪雷鸣,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在太学院藏书馆炸响,满院红光,珍品楼被雷电击中燃起大火,幸被随即而来的倾盆大雨息灭了火焰。大家最耽心稀世孤籍的命运,管书郎冒雨上楼观看,失声大哭:“镇馆宝书被毁啦!”雨过天晴,书柜里的宝书大部成了碳灰,剩下少部分焦黑残片,字迹难辨。全太学院的老师和学生沉浸在痛苦之中,为惨重的损失而惋惜。皇家书馆因为没有抄完全书而悔恨,认为这稀世孤籍从此绝世了。
  王符和学友窦章同住一室,亲密无间。王符默写书文时,窦章以为他是在作普通的读书笔记,没有在意。这天晚上王符跟窦章说:“我在家乡读书时,曾默读默抄过几部书,到太学院以来,也抄写了几部,包括被雷电击毁的《玄黄考析》。并提出与窦章合作抄写复制这罕世珍籍,窦章完全同意。于是他二人早起迟眠,仿照残简书体,秘密抄写书简两个月以后,复制成功,校对无误。稀世孤籍复活了,二人将书献给了太学院藏书馆。
  那一日太学院欢声雷动,凡阅读过这部书的人看了复活的古籍后惊呼神奇,称赞与原籍一模一样。皇家书馆把他们抄写的那一部分拿出来对正,一字不差。当人们知道了王符默写成书的内情后,敬佩得五体投地,异口同声地说:“王符是稀世孤籍的救星!”
  藏书馆的管书郎内疚地跪倒在王符面前泪流满面,忏悔说:“阅览室里我不该刁难你,真对不起,你救了宝书,又救了我的生命。那天您若不叫我到宿舍,我早被雷电击死了。”王符把他拉起来安慰说:“什么也别提了,这是咱们的缘分啊!”管书郎向大家说:“王符为了复制宝书把钱花光了,勒着肚子吃饭,生活太清苦了,咱们给王符捐助学费吧!”一呼百应,管书郎跑前跑后收集捐资,一清点,足足一万五千两,王符婉言谢绝,实在推辞不过就和窦章商议暂且收下,用五百两银子开支了复制书简的竹简费,其余全部献给太学院藏书馆,用来维修被雷电破坏的珍品楼。
  王符在京城的感人事迹,传到安定郡临泾县故乡,父老乡亲们欢欣鼓舞,极为自豪,说书老艺人编成鼓词《抄文救书太学院,献资重修珍品楼》的故事,久久在家乡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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