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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祸匿子孙

来源:地志办 作者:佚名 责任编辑:平台超管 发布时间:2012-01-04 16:10:00 浏览次数: 【字体:

         据说王符年轻时在洛阳太学读书,学业出类拔萃,以头名考绩卒业,名扬京城。他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许多大名鼎鼎的学士也慕名来访,他们常常会集在一起,切磋学问,谈古论今,探讨治国安民之道,彼此见识投机,情感融洽,尤其和张衡、马融、崔瑗、窦章、班雄等人结交成了知心好友。这些人个个血气方刚,怀着撤国效民之壮志,为仕途奔波,谋求举官,为朝廷献力。
  那时候选官进酮,首先得在原籍郡县查门阀、举孝廉。就王符的人品学问来说,举个孝廉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在临泾县举孝廉这事上却每次落空。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王符的个性太刚直,从来不到乡绅家送人情,更不去县衙郡府献礼品,连一句下情话也不讲,乡绅和官吏们嫌他脾性执拗,不近人情,于是老找岔子和王符过不去,每到举孝廉的节骨眼上,一些人就出来对王符评头品足,说三道四,不是重弹“庶出孽子、名分不正”的老调,就搬起“狂妄自傲”的陈词,诽谤王符,一再阻挠荐举。
  王符吃尽了苦头,看透了世态,愤郁填胸,心灰意冷,打消了此生做官的念头。对下一代人做官,也不抱什么希望。打算把自己及其后代隐潜起来,故号潜夫。那时朝廷残酷压迫少数民族,引起强烈反抗,西羌起事,攻打城池,抢掠财物。洲郡文官武将,胆怯如鼠,抱印而逃,保官保命。官吏们又不想当光杆官长,便强迫百姓随同他们一块儿内迁。
  王符一家在官府的威逼下,只好赶着马车和牲口,拉运驮载着细软行李粮食灶具,洒泪告别了故土,向东迁徙。一路上晓行夜宿,艰难行进。有一天,行至一处破庙前在一棵树下歇息,王符进庙观看壁画,发现一年轻人躺在庙院,奄奄一息,王符立即进行急救,灌水后苏醒,仔细一看,吃惊不小,此人竟然是老友马融。进了点食,马融稍有了精神,诉说一番。
  原来马融辞别了邓将军西出凉州,遇上战乱,粮价猛涨,米粒金贵,所带盘缠,花销殆尽,乞讨返家,后来饭也难讨,困在途中,身无保命之资,险些饿死,后悔不该西行。王符将身体虚弱的马融扶上马车,继续东进。王符一家人应马融之邀请,到马融家乡住了下来,暂时安身。
  王符二十多岁了,尚未婚娶,当地的大户人家李员外,家财万贯,他的千金爱女才貌双全,尚未许人,李员外常听马融赞美王符学问盖世,很是羡慕,一心想把女儿的终身大事托于王符。经马融作媒,王符与李氏配为佳偶,恩爱无比。李府给王家赠地十亩,王符一家有了养家糊口的良田,在陕西一住就是十五六年。期间王符曾数次赴京城访友,探求学问。他生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个个聪明伶俐,在陕西读书,都是名列前茅的学子。王符将女儿许配给马融的儿子,老友加亲家,关系更加密切。
  战乱平息后,安定郡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定,郡府县衙从陕西迁回原地,内迁的老百姓更是思念故土若渴,纷纷返回了老家。
  王符全家回到故乡,一片残破景象,一家人辛勤劳动,重建家园。过了两年,农耕生产、黉学庠馆逐渐复苏,两个儿子上了故乡学馆,苦读诗书,准备求取功名。
  有一年临泾县照例要选考几名茂才,东汉时为避光武帝刘秀的名讳,将秀才改称茂才。王符的长子王春前去报名应考,父亲规劝儿子:“不要去考,考了也是白考,因为你是王符的儿子,文章再好,也考不上。”王春不以为然,认为只要有本事,那有考不上之理。他不理会父亲的劝阻,硬是到县城应考。过了几天,王符觉得春儿该回家了,正想着,隐隐约约听到人哭声,从远处传来,一会儿,他见儿子血染衣衫,一瘸一跛地进了家门,王符目睹此情,顿时如霹雳轰顶,万箭穿心!
  原来临泾县选考茂才,各界关注。原定张榜之日,挂榜台前围满了人,等待观榜。从清早直等到下午,不见考榜挂出,人们焦急万分,议论纷纷,不知何故。黄昏时才从县衙内传出消息说,考试结果,王春文章稳拿第一。县令看了主考官上报的预选茂才名册和文章,非常满意,批准了新选茂才名次,命人书写榜文。正在这个当儿,堂口传来了“太守大人到”的禀报声,县令赶紧出门恭迎,接到客堂敬座敬茶。
  安定郡郭太守名义上是到各县视察民情,考察官吏政绩,实质上是趁机大捞银钱。今天恰巧碰到选考茂才出榜的日子,县令觉得临泾县考茂才的成绩,每年名列全郡前茅,今年新考茂才的质量又高于往年,想在上司面前显示一下他重文取才的政绩,主动把几篇好文章和新定茂才名册呈给郭太守过目,希望太守夸赞他几句。而郭太守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最关心的是看县令能送多少银子和古玩礼品给他。
  郭太守漫不经心地翻开名册,稍眼看了一下,不由得一怔,心里嘀咕道:“怎么头一名茂才叫王春,父名王符?”思索了一会儿,镇定了一下情绪,对县令斥责道:“你真糊涂,朝廷选人最重要的是看心对皇上忠不忠,不是看文章写得好不好。你选的茂才头一个就是罪民之子。”接着把茂才名册撕成碎片,又把王春传进大堂,辱骂一顿:“你父的名字犯了朝廷王千岁的讳,这是大逆不道之罪;你父以前在京城还骂过王甫王千岁是奴才升天,权重挟主,这更是罪上加罪;你父坐而论道,闲得无事可干,专写文章议论朝政,呈给皇上的那篇《本政》文章,专为自己开脱,说什么‘苟得其人,不患身贱,苟得其才,不嫌名迹’,就是说朝廷选官只要才高不必考虑出身贵贱,不必嫌弃名声不好,这简直是一派胡言;你父还污蔑朝廷命官说‘其官益大者罪益重,位益高者罪益深’。这是颠倒是非,不是朝廷大官有罪,而是责骂大官的文人有罪,你父正是最大之罪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罪人后代永不录用。你若想当茂才的话,除非叫你父亲把名字改了,把所写的文章毁了,把敢于贬斥朝廷大官的坏脾性变了,否则.你那一门人就水无出头之日!”
  王春听了太守污辱父亲的话,气愤难忍,据理争辩,郭太守老羞成怒,喝令衙役将王春打了二十大板,赶回了家。
  这个郭太守和当朝太监王吉是结拜兄弟。王吉先做地方官,残暴无比,杀人如麻,他为了向上爬当京宫,把太监头领王甫拜认为干爸,自己忍痛净了身,到皇宫里当了太监。这个王吉太监又介绍姓郭的结拜兄长当了王甫的干儿子,狼狈为奸,祸乱朝纲。王甫权势极大,年轻的皇上也怕他三分。王符写了一篇《宦患》的文章,抨击宦官专权,祸国殃民,太监们对王符恨之入骨。郭太守去安定郡赴任,王吉送行时一再叮咛说:“安定郡有个王符,和咱干爸王甫的名讳同音,听起来怪不舒服的你去那里做官,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令他把名字改掉,否则百姓还以为咱二人是他的干儿子哩!”郭太守上任后,忙于搜刮民财,迷恋酒色,忘掉了王吉叮咛之言,今儿看到临泾县新选茂才名册时,才全部记起来了,于是便对王符的儿子下了毒手。
  王春哭诉了所遭横祸的经过后说:“父亲大人真有先见之明,看来我们王家不幸极了,几辈子无抬头之日啦!”王符叹道:“如今这世道给我们王家带来的不幸是小,对朝廷和天下百姓造成的不幸才是大事啊!”此后王符在家既农耕,又写文章;既上山抚柏,又外出访友,倒也逍遥自在。儿子长大了,给聘娶了媳妇,日子还过得去。可是好景不长,西羌再次起事,战乱重演,和上次一样,官民再次内迁,王符夫妇带领着两个儿子儿媳颠沛流离,迁移秦地亲戚家避难。在陕西又生活了十来年,战乱平息后,朝廷又动员内迁的官民返回安定郡定居。经过几次折腾,老百姓死伤惨重,安定郡地广人稀,大片良田荒芜,无人耕种。王符一家人决定迁返临泾故乡,动身前,王符语重心长地开导两个儿子说:“这次返回故乡,我的儿子和孙子们一定得把真实身世潜隐起来。”他的两个儿子非常孝顺,对父亲之教诲,从不悖逆。遵照王符的吩咐,大儿子一家,迁到临泾县麦子塬定居,二儿子一家迁到五指塬定居。后来他们又多次分户散居在临泾的许多地方。就这样,为了逃避祸端,王符将他的子孙隐匿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居住何处,但他们确实生活在临泾的大地上。这就是人们不知道王符后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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