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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和神童

来源:地志办 作者:段安邦 责任编辑:平台超管 发布时间:2011-12-06 10:12:07 浏览次数: 【字体:

传说东汉永平年间,北地郡马莲河川出了个名叫符梓的太学士,在家乡设馆教书,声望极高,远近学子慕名投到他的门下,拜师求学。儿子符宝,聪明过人,学业拔萃。女儿符玲却像个呆子,常坐在书馆门外发愣,干家务活不专心,老出差错,时而喃喃自语,时而默默观书,哥哥训她:“你狗看星星能看出个什么稀稠?”她偷偷在水牌上写写划划,每见有人走近,立+即将黑迹擦掉,屡遭家人斥责:“傻女子又在耍坏。糟踏笔墨!”一家人虽然为符玲的反常举动而烦恼,但还是过着平平安安的日子。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天,几名捕快冲进家门,将符老先生五花大绑,推搡到花园里,指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声色俱厉地叱问道:“你把谁杀了,人头抛在这儿,尸身藏到哪里去了?”符梓见状,吓得魂不附体,呆若木鸡,未及分辩,被如狼似虎的公差抓进了郡衙大堂,打得皮开肉绽,死去活来,符梓丝毫理不出遭此横祸的缘由来。
  原来符梓的父亲在外地当过县令,为官清正廉明。有个姓廖名言外号称豹子的恶少,横行乡里,强掳民女杀了人,被符县令判为死罪,上报候斩。廖父向符县令行贿求释,被打了二十大板,轰出衙门。廖家仍不死心,花大钱买通州刺史,调离了执法如山的符县令。廖家给新任县令季亥送金赠银,打通了关节,黑夜在破庙勒死一个叫花装进口袋,用死叫花从牢狱里换走了活廖言,季县令上报“杀人犯廖言暴病死于狱中,廖家已领尸掩埋。,”这桩杀人命案,就此告终。
  廖言出狱后改名不换姓,潜逃到京城洛阳避风,托人引荐拜认姬太监为干爹,花钱买了官,青云直上,混到二千石高位,出任北地郡太守。
  廖太守蛇头鼠眼,生性凶残,卖官鬻爵,横征暴敛,搜刮民财,怨声载道,人们叫他“硕鼠”,民谣到处流传说:“北地黎民不得活,五谷尽叫老鼠嚼。”廖太守明知是老百姓骂他,但众口难封,无法制止,气得肚子怪疼。当听到符县令的儿子教书很有成就,受到百姓赞扬,更是气上加气。下属台县令既是拍马精,又是贪污高手,屡查不破,不但逍遥法外,反而步步高升。县民纷纷说:“地底瞎瞎太狡猾,要想除害难捉拿。”台县令怀疑这是郭茂才所作,怀恨在心,便想出了一石三鸟的毒计。他揣摩到廖太守正在火气头上,便去郡府送礼谄媚说:“你老人家是最清廉的太守,可是那个该死的郭茂才却编造小儿语辱骂你哩!”廖太守火冒三丈,怒从心上起,恶从胆边生,当下雇了杀手,在天黑风高的夜晚暗杀了郭茂才,把人头扔进了符家花园。
  符梓被关入死牢,廖太守再次雇杀手去符家烧杀灭门。这天半夜,狗咬声惊醒了符家人,符玲耳朵特灵,听到大门外有人低声说话:“堵死大门,斩草除根。”符玲立即叫母亲和哥哥赶快从水窗眼爬出逃命。说时迟,那时快,符玲抓起衣服精着身子出了窑门,跑到墙跟下摒着呼吸爬出了水窗跟,躲在宅外草丛里。妈妈和哥哥点灯穿衣,未及时逃走,便被破门而人的歹徒砍死,家用细软贵重物品被洗劫一空.凶手纵火烧屋后离去。符玲这时才穿好衣服,悄悄溜进邻居张大爷家的水窗眼哭诉惨情。杀手们把抢劫的财物攫为已有,而暗暗在郭家门外的柴堆里埋了一些旧衣被,官府于第二天搜出,以“行凶报复、杀人焚屋”的罪名,栽赃陷害郭家,廖太守在饭菜里下了毒,谎称此饭是符妻所送唤来一名狱卒,赠银一锭,叮咛狱卒毒死符梓,事成重赏。那料这个狱卒正足当年符家救活的流浪孤儿,并荐举他当了狱卒。狱卒知思图报,利用太守发的通行令牌,以老爷夜审囚犯之名,提押符,趁机给解开枷锁,换了狱卒服装,化装逃出了大牢。符梓从狱卒口中得悉儿子、妻子被害,他到张大爷家打探女儿下落,正巧符玲在张家躲藏。张家送了二升干炒面、两只老碗和一吊钱,送父女二人连夜逃离了故乡。
  符梓父女昼伏夜行,跋山涉水,避村躲卡,绕道而走。渴饮沟渠水,饥食拌炒面。那天到一井边取水,无绳无桶,饥渴难忍,望井哀叹,符梓又饥渴又气愤,悲伤过度而晕倒在地,符玲赶快急救,拔冰草搓成草绳,缚了布衫投下井去浸泡一会儿吊上来,挤水灌醒了昏迷的父亲。符梓恍然大悟说:“傻女儿并不傻啊!能从虎口逃活命,比你哥伶俐多了,智取井水,比我这太学士强十倍啊!”父女俩历尽艰辛,终于逃到安定郡地面,算是松了一口气。因一路奔波,病饿交加,筋疲力尽,在临泾县城外王胡同的旧窑洞里栖身。十二岁的符玲上民家讨饭,去水荫泉舀水,侍候病父。
  王胡同有个大财主王孝廉,听到他家的柴草窑里住了两个叫化,亲自看了一趟,心怀恻隐,请郎中给病人诊了脉,抓了药,送了旧被和熟食。符家父女十分感激。但符梓的病一天比一天沉重,郎中束手无策。符梓预感到大限将至,嘱咐符玲买了白绢,向王孝廉借来笔墨,动手写起了申冤大状,仅写了两个字就抖颤不住,毛笔落地,老泪纵横。符玲拾起笔,请父亲口诉,女儿代笔,符梓不相信地问道:“你能行吗?”符玲道:“我行!于是符玲按照父亲的口述,很快写成了状文。符梓激动不已说:“我一直以为你笨,丝毫不知道你的字如此秀丽,用词如此准确,你是如何学成?”符玲道:“爸妈不让女儿进学我便偷着学呗!因思考文字,干活走神,家人说我精神失常。”符梓如梦方醒道:“符家申冤全托给你了。”又道:“王孝廉是个善心好人,我死后你去王家当个丫环,逃活命去吧。”说完就咽了气。王孝廉闻知,给了一张芦席,指使几个佃户在王胡同西面三里外的荒沟地挖坑掩埋,符玲为了日后好寻找父亲遗骨,拣了块砖头,向王孝廉乞讨了毛笔和猩红颜料,上写“先父符梓之墓”,随父亲的遗体一起埋葬。
  她守孝七七四十九天后,去恳求王孝廉收她作婢女,正好王夫人张氏儿子正在襁褓之中,便收留她当了褓姆。有一次,王孝廉作《水荫泉赋》只写了一半,有事外出,符玲打扫书房时提笔续了后半段,王孝廉阅后十分赞赏,当问清这是符玲所为,不胜惊讶,把她唤到书房出题盘考,符玲能把书架上好多古籍文章讲述如流。细问她的身世,感慨万千,对符家的悲惨遭遇深表同情,对孤苦伶仃的符玲格外怜悯疼惜。
  符玲进王府以后,聪明伶俐,干活勤快,上下称赞。她抽空读了王府的许多藏书,学识大进,出脱成一位亭亭玉立,如花似玉的才女,光彩夺人。
  这年耿将军从西域边关赴洛阳途中,路过临泾县(即今镇原),顺便到老学友王孝廉家叙旧,王孝廉借机拜托耿将军把符梓的申冤大状呈给皇上,为符家雪冤。符县令和耿父原是结义弟兄,耿将军和符梓是童年好友。耿将军听了符家遭难,泪如雨下,答应一定奏请皇上,为符家雪冤。
  第二年传来消息,皇上派钦差大臣查清了廖太守贪赃枉法、滥杀无辜的罪行,将廖下狱。符玲闻知仇人被斩,上父坟宣读焚化了告父文,慰藉亡父的在天之灵。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符玲才华横溢,美若天仙,不少富家子弟搬媒向这位才女求婚。王孝廉早已动了心扉,他称赞符玲是卓文君再世,极为倾慕,想纳她为妾,但怕世人骂他缺德,不敢开口。符玲既感激王孝廉收留养育之恩,又暗暗喜欢他的人品好,文才高.相貌堂堂。虽然年龄大了一轮多,也阻碍不住对他的爱恋之情,做个偏房,也心甘情愿。
  王孝廉爱慕符玲,又怕夫人不允,因此,难以开口,日思夜想,患了相思病,茶饭无味,面容憔悴,夫人张氏看在跟里,急在心里,便从中撮合,自然一拍即台。夫人亲自操办,张灯结彩,让王孝廉和符玲拜了花堂。
  二人恩恩爱爱,生了个胖小子,全家人高兴。符玲请夫君给孩子起名,王孝廉想了想说:“这娃既是王家的正根.又是符家的横根,符家惨遭冤案,家破人亡,这个儿子就一子开两门好了,以续王家和符家的香火,名字就叫王符吧!”符玲满意地对爱子连叫王符!王符!”王孝廉对爱妾又说:“人生在世,生子容易教子难,对孩子从小要严加管教。气节乃忠君报国之基,诚信是做人处世之本,把孩儿教育成为立节守信之志士,吾愿足矣!”符玲道:“夫君言之极是,妾一定借你的吉言把王符培育成高风亮节、文萃言信之才!”
  小王符果然智力超常,母亲及早进行启蒙教育,三岁能念《诗经》,四岁会背《论语》。哥哥王兴是张氏所生,比王符大八九岁,因娇生惯养,虽然聪明,却不用功,最怕作文,老师管罚,父亲责骂。后来不知怎的,王兴的作文出现转折,进步飞快,竟然成为作文妙手,先生把他的作文作为范文,常在学子面前宣读,点评表扬。
  安定郡举办全郡学子作文竞赛,临泾县推选王兴参加,王孝廉派家仆牵马护送王兴进郡参赛,又谆谆嘱咐一番,鼓励儿子为全县争光。王兴一再要弟弟王符随他同去,王符也很想去逛一趟,恳请父母恩准他与哥哥同行,到大地方开开眼界。得到父母应允后,王兴把九岁的弟弟扶上了马,高高兴兴地直奔郡城下榻,报了名,领了入场令牌,不在话下。
  开赛这天早晨,王兴突然患了肚子疼病,各县妙手,陆续人场,临泾县的领队官,焦急得如坐针毡,王兴呻吟着说:“让我弟弟王符顶替我参赛去吧!”领队官言道:“这不是闹着玩的,小孩子怎敢进大赛场?”事情紧急,领队官没有别法,只好硬着头皮领着王符向赛场走去,却被门官大声喝斥道:“谁家的小孩子走路不识眉眼,你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快走开!快走开!”王符上前施礼,拿出入场令牌,门官惊得目瞪口呆,没待醒过神来,王符已经走进赛场,坐在王兴的座位上。上午作文,下午作赋。
  太守亲自到赛场巡视,看见小王符便诧异地问道:“你是从何而来?”王符起立回答“小的是从临泾县来!”太守怒道:“临泾县简直没有人啦,竟然派来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滥竽充数!荒唐!荒唐!”第二天揭晓,王兴两赛均为第一。太守要接见文魁王兴,王符持牌进了郡府,太守一看是昨天见过的那个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私进郡府?”王符答道:“学生名叫王符,王兴是我亲哥,我是跟哥哥来郡城看热闹的,没料到昨日早晨哥哥王兴突发重病,无法参赛,我只好替哥代劳,今日大人传唤王兴,他重病卧床,王符代哥哥前来拜见大人,请大人治小的冒名替代之罪!”太守听了大惊,连连呼道“奇哉!奇哉!”顺便提了几个典故进行测试,王符对答无误,太守翘起大拇指称赞说:“王符者,神童也,本太守不但不治你的冒替之罪,还要奖赏你哩!随即叫手下人拿来七尺紫绸,当面写了“安定神童”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发出口喻:王符游街夸学两天!
  郡府派人抬着“神童匾”,王符带红花、骑骏马、前面有人呜锣开道,两旁众人欢呼,安定郡城千人空巷,繁华街道.人山人海,踮足翘首,争看王符英姿!“临泾县真有奇才!”“神童!神童!”赞美声不绝于耳,王符以抱拳礼向欢呼的人群致谢。
  过了两天王兴的病好了,三人载誉而返。路上王兴悄悄对王符说:“贤弟啊,哥给你说实话,那天是哥装病。凭我的本事,怎敢去参赛,今后哥一定刻苦学习,再不敢拿你的作文顶作业了,还要请贤弟多多帮助!”王符说:“咱们互相帮助吧!”
  神童王符为临泾县争光,家喻户晓,赞声一片。然而嫉妒之声也随之飞来。孩子们玩耍难免发生口角,有的家长出来袒护自己的孩子,訾辱王符:“你神童有什么了不起,再神也是老叫化子的遗脉!”有的老头子见了王符也怪里怪气地说:“孬马下的好骡子,次婆娘养的好儿子,王家小婆子咋能养出这么聪明绝顶的娃娃来?”王符听了,心里很难过,向母亲诉苦,符玲语重心长地劝慰说:“你不要去管,世上最有成就的圣贤都是在逆境中成长起来的,你要发愤读书,争一口气,将来作栋梁之材。”符玲见王符已经懂事,便把外公一家的冤案惨况告诉了他,母子抱头痛哭一场。王符决心雪洗叫化遗脉之名,恳求父亲出钱买了石料,他亲笔书写,请石工镌刻,将“东汉处士太学士符梓之墓碑”,耸立于外祖墓前。
  符玲每年清明节到父亲坟前扫拜祭奠,自从给父亲立了墓碑,每次领着王符上外祖父坟头烧纸,泼撒酒食,寄托哀思,因符梓有太学士的头衔,符梓墓碑的名气就大起来了。
  当地人把符梓墓和符梓碑所在的山沟称符梓墓沟,此后省掉“墓”字,叫“符梓沟”。岁月更替,年湮代远,兵燹不断,墓碑无存,符梓沟逐渐转音,叫成符子沟,清朝时已叫做“户子沟”,村名叫户子沟村。新中国成立后,一九五四年办互助组,乡上将村名改成了“互助沟村”。当地的方言土语,“助”、“子”、“梓”三字同音,“互助沟”与原音无异。符梓碑经过一千多年的沧桑变迁,虽然消失,但符梓墓碑的故事和因符梓墓演变而来的“互助沟”这个地名,一直流传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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