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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知青在我村

来源:《镇原文史》 作者:李兆明 责任编辑:平台超管 发布时间:2012-01-05 14:49:41 浏览次数: 【字体:

1968年9月14日,毛主席发出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号召。上肖公社南李大队 69 年春季接来了一批知识青年,他们是上海机械技工学院的中专生。

我队南李西庄生产队分配的是黄国瑜、关硫莉、吴盛荣、李诗聪四名知青。公社干部把他们送下车,全村人在村头敲锣打鼓欢迎。老队长派人扛行李搬东西,把他们送到我家居住,社员们也尾随他们站在地坑院四周看热闹。知青们来到我家,大黄狗扑了上去,又叫又摆尾。他们站在院中间不肯进窑洞,经询问才知道,知青们对地坑院和窑洞非常陌生,非常害怕,看到大黄狗的样子非常恐慌。经过再三解释才勉强住了下来,大伙儿给他们收拾东西、铺床、端饭,象客人一样接待。看到社员们的亲热劲,他们脸上才露出笑容。知青们刚到这里,对西北黄土高原的生活习惯很不适应,吃、住、行都要从头学起,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最初队长不派活给他们,只叫他们熟悉生活。后来让各家轮流管饭,队里出粮出油,每天还派人给他们烧炕,挑水送柴禾。有时他们也自己烧炕做饭,弄得乌烟瘴气,满面灰尘。派饭吃时,各家都有准备,想尽办法让他们吃好点,做的是鸡蛋面条,死面饼子鸡蛋汤或蒸馍、拌汤,这些饭在当时农村是上品。但是他们很不习惯,吃起来很艰难,用筷子夹起面,伸出舌头,仰起头,张大嘴,很费劲,最后干脆将面条缠在筷子上吃。后来知道他们想吃大米饭,因没有大米,没办法。有时队里没有麦子了只好吃杂粮。高粱面做的搅团饭,用生辣椒和醋合点水水,让他们沾着吃,他们只看,不敢吃,非常为难,多数社员听不懂他们半生的普通话加上海话,只好先吃做示范。他们一尝马上吐出来,因为没有吃搅团的经验,加上辣子水,吃得他们淌汗吐舌,满脸通红,管饭的人也非常尴尬。知青们最怕吃这饭,把搅团叫“红二团”,念叨着要“攻下红二团”。每天两顿饭没零食,有时饿了就拿出从上海带来的面包泡水吃,村里人问是啥货,说是方便面,能干吃泡水吃。队长不给他们派重活,只叫他们熟悉生活,观察生活;每天办板报,念报纸,教唱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轻活。他们看见队长派人给自己从深沟里挑水,觉得不好意思,每天一担水也不够用。社员们还叫他们是上海来的“水鸭子”。他们要求自己挑水用,队长给他们置办了水担和水桶。初学挑水,不敢走坡路,到沟底泉里打满水,双手抱住水担,小步不停的向上跑,上气不接下气,累的满头大汗,桶里水没了,自己反而是满身泥水,队长只好派人教。几个小伙子到沟底盛满水挑上担,让他们随后跟着看,边走边说要领,让他们步子要迈大,八字步要走稳,水担和水桶要随步摆动,节奏要配合统一,担子上下起伏,荡悠悠才能上山。经过几天练习他们能挑半桶水了。后来他们逐渐能干拉架子车、挖粪、散粪之类的体力活了。每两周全大队知青集会一次,公社来人组织集体听“忆苦思甜”报告,看电影,进行集体考评总结,编排文艺节目,搞演出等活动。

知青经过半年多的熟悉锻炼,能自己做饭、担水、烧炕了,各种农活也接触做了。到了初冬修农田时,他们也参加挖土,拉架子车送土,给他们不分农田任务,干着随心活。在农田的地埂上有他们刻的“农业学大寨”、“知识青年田”等字样,至今保留完好。到劳动休息时,他们唱歌、跳舞,有时还学口技表演,劳动场面气氛很活跃。知青黄国瑜会唱很多戏曲选段,农闲时就唱。有一天唱了段越剧,上海话社员听不懂,他在知青内部受到了批判。到后来,他不唱了,过了好几个月才知道他唱的是《红楼梦》里贾宝玉唱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说是资产阶级黄色的靡靡之音,受到批判。有时他们拿出小收音机,放音乐,孩子和青年人围着听,这在当时的农村都是新鲜事。知青的到来,为我村增添了不少文化色彩。他们熟悉了农民的生活,熟悉了劳动生活,也习惯了西北人的生活习惯,和全村群众交情也深了,不少社员请他们去家中做客,村里人也把他们融入了自己的生活圈。他们也经常为村里人修自行车、缝纫机等。公社分配给我队一台手扶拖拉机,队长很为难,知道村里没人会开,就想到了知青。就派郑佩利和本村一社员去公社领回来。早晨他俩骑自行车去公社,中午开着拖拉机回来了,在场里转圈圈,全村人象看社火一样围着看。有个小伙子跑上去要试开,差点跳起来,甩下来后说:“这家伙和牲畜一样还认人呢。”惹得大伙大笑,那热闹劲、新鲜劲、高兴劲可想而知。队长说这东西是机器活儿,要有知识的人掌握,今后谁也不能动,就咱们的郑佩利开,每天给娃加一斤粮补助。村里人事事处处照顾他,有送菜的、送油的,逢节过年都请知青吃饭、坐席。有次夜里发白雨(雷雨),在我家住的知青搭着伞在院子里站了半夜,天亮问他,说是下大雨怕院子里水满,窑洞塌下来。人们又笑又气又解说。

南李村来的知青,插队一年半时间,受到不同程度的锻炼和教育,和社员坚持同吃、同住、同劳动。后来,有的分到了庆阳农机厂,有的分到兰州机床厂;有的回了上海。到现在当老人们在闲谈中,都不时提到他们,述说他们的故事,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对他们当时插队的抉择和精神非常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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